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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诗人潘漠华(二):诗情激荡,从“湖畔诗

2021年06月08日 08:22:50    作者:九九文章网

诗心革命家的三大升华
湖畔诗人潘漠华
在波澜壮阔的20世纪上半叶,许多中国人都随波起伏,随风蜕变,生活在五四运动、中共创立和第一、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潘漠华,就是其中之一。

湖畔诗人潘漠华(二):诗情激荡,从“湖畔诗

一方面,潘漠华在学业、职业、文艺、文化志趣等方面,始终不屈服于命运的摆布。他以诗心完成自我改造与革命,以诗心追求“在沙漠中开花”,为了中华新兴与人民幸福,呕心沥血,行吟在理想的实干中。他是一个诗人中的革命家,革命家中的新诗人。
另一方面,潘漠华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国共产党的激励与洗礼下,虽经时局上国共合分、五卅惨案、三一八惨案、四一二政变、长期白色恐怖等考验,虽经党内政治、组织路线上右倾妥协让步主义、保守主义,左倾盲动主义、冒险主义,以及教条主义等影响工作的磨难,虽经生活上反反复复的流亡、辗转谋生、饥寒交迫、以苦为乐的苦难,虽有工作岗位上频繁调换、左右上下与重复就职、四次被捕的经历,总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一直拼命为党的事业工作着,舍命把忠心献给党和人民。
概言之,诗心革命家潘漠华,其急匆匆短暂人生,惶惶然具有三大升华——从农村破落户子弟成长为高级知识分子,从湖畔诗人磨炼成左翼作家,从村小教师锻造成革命英烈,恰好又证明了“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这位湖畔诗人是如何为信仰、为革命、为工作而献身的?
诗情激荡,从“湖畔诗人”升华为“左联”骨干
湖畔诗人
从少年到成年,大哥、大姐的苦厄,自身爱情迷茫以及订婚不悦,父亲的颓唐,母亲的苦楚,家庭的破落,施火咤、阿贵等穷人的困顿,家乡水灾的危害,阅读日本《有岛武郎》的刺激,敏感、天真、善良的漠华感受很深,每每如同尖辣椒辣过童心;一切又像山谷里汇聚的一股洪流,冲破他的心田,弥漫开来,化为新诗与散文,伤家贫如洗,叹私情无奈,苦世事多难,忧国事纷争……
1921年3月22日,在杭州就读浙一师的第二个年头,写了新诗《春歌》。潘漠华的诗情不断喷涌。
同年中国共产党成立,郭沫若等人的创造社成立3个月后,10月10日,由潘漠华倡议,与冯雪峰、汪静之、赵平复(柔石烈士,“复”或写作“福”)、魏金枝、周辅成诸同学等20多人,在老师朱自清、叶圣陶、刘延陵的指导下,成立“晨光社”。这个文学团体,也有杭州其他学校的师生和报馆(主要是《新浙江报》)的编辑参加。成立之后,每月聚会一次,每个社员必须带来作品或译品一篇以上,以供观摩。或趁星期天,相约到西泠印社、三潭印月等地茶会,讨论国内外文学名著。并出《晨光周刊》,刊登同人习作。1922年12月16日,潘漠华代表晨光社致函《小说月报》主编沈雁冰(茅盾),介绍说明晨光社活动概况,并附寄晨光社简章与社员名单。该信与该简章,被刊登于《小说月报》第13卷第12号。
1922年1月5日,潘漠华在杭州,写成新诗《稻香》。开始署用“漠华”的笔名,后以此名行世。1月15日,他有新诗《小诗六首》《杂诗》(二章)载于《诗》月刊创刊号上;该刊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种(本)诗歌刊物。却署名潘四,以致连一些现代文学史研究者也不知道他就是兄弟间排行第四的潘漠华,颇为惋惜地说:“《诗》一卷一号(即创刊号)上,……有的诗人,如潘四、陈南士、健鹏、程憬等,仿佛流星一般,在诗坛上稍纵即逝,已不为人知。”

湖畔诗人潘漠华(二):诗情激荡,从“湖畔诗

1922年4月初雨中同游杭州后,5日应修人、汪静之、潘漠华、冯雪峰合议,选四人新诗编成《湖畔》一集,成立湖畔诗社,并以此名义出版。四人对当时诗坛的观感一致,兴趣相同,所以一见如故,心心相印,就成为知己。湖畔诗社,不仅是中国最早的两个新诗社之一,而且立即成为晨光社的核心。上海银行职员应修人回上海后,花了195元钱,印了3000册《湖畔》。潘漠华等三位学生都非常感动。漠华写信给应修人,建议《湖畔》封面设计上再加印两行字,即“我们歌笑在湖畔,我们歌哭在湖畔”。修人赞赏并采纳。

湖畔诗人潘漠华(二):诗情激荡,从“湖畔诗

《湖畔》(湖畔诗集一),成为中国“新诗坛第五本新诗集”。5月9日《湖畔》印成发行后,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当时在美国的闻一多就认为潘漠华诗如《隐痛》《归家》均属佳作,在致梁实秋的信中称:虽“《草儿》《冬夜》即《女神》中亦不可得此也”;胡风曾经感慨:《湖畔》诗集“教给了我被《湖畔》诗集书影‘五四’运动唤醒了‘自我’的年青人底感觉,救出了我被周围的生活围困住了的心情”,“使我真正接近了文学也接近了人生”。仲密(周作人笔名)撰有短文《介绍小诗集〈湖畔〉》,300字,载于该日版《晨报副刊》(杂评栏)。“……他们的是青年人的诗;许多事物映在他们的眼里,往往结成新鲜的印象,我们过了三十岁的人所承受不到的新的感觉,在诗里流露出来,这是我所时常注目的一点。……因为他们寄了一百本来,叫我替他们在北京找个寄售的地方,——我现在便托了北大出版部和新知书社寄售,南城方面本来也想找一处,因为没有认得的人……”还获得了郭沫若、叶圣陶、郁达夫等前辈的称赞与鼓励。朱自清还写了评论《读〈湖畔〉诗集》,发表于《文学旬刊》第39期:
——(四位作者)他们的生活和性格,我都有些明白。所以我读他们的作品,能感到很深的趣味。……《湖畔》里的作品都带着些清新和缠绵底风格,少年的气氛充满在这些作品里。……在人生底旅路上走乏了的,却可以从他们的作品里得着很有力的安慰;……诗大部是咏自然;其余便是漠华、雪峰二君底表现“人间的悲与爱”的作品。咏自然的大都宛转秀逸,颇耐人思,……咏人间的悲哀的,大概是凄婉之音,所谓“幽咽的哭的”便是了。这种诗漠华君最多,且举他的《撒却》底第一节:“凉风抹过水面,/划船的老人低着头儿想了。/流着泪儿,/尽力棹着桨儿,/水花四溅起,/他撒却他底悲哀了!”/……对于母性的爱慕;漠华君这种诗很多……这些作品最教我感动;……且举漠华君底《游子》代表罢:“破落的茅舍里,/母亲坐在柴堆上缝衣——/哥哥摔荡摔荡的手,/弟弟沿着桌圈儿跑的脚,/父亲看顾着的微笑,/都缕缕抽出快乐的丝来了,/穿在母亲缝衣底针上。/浮浪无定的游子,/在门前草地上息息力,/徐徐起身抹着眼泪走过去;/父亲干枯的眼睛,/母亲没奈何的空安慰,/兄弟姊妹底对哭,/那人儿底湿遍泪的青衫袖,/一切,一切在迷漠的记忆里/葬着的悲哀的影,/都在他深沉而冰冷的心坎里/滚成明莹的圆珠,/穿在那缝衣妇人底线上。”就艺术而论,我觉漠华君最是稳练缜密……
朱自清在1936年良友图书公司版《中国新文学大系·诗集》的“导言”中评论:“真正专心致志做情诗的,是‘湖畔’的四个年轻人。他们那时候差不多可以说生活在诗里。潘漠华氏最是凄苦,不胜掩抑之致;冯雪峰氏明快多了,笑中可也有泪;汪静之氏一味天真的稚气;应修人氏却嫌味儿淡些。”还有旭光所撰《读了〈湖畔〉以后》一文,载于该日版天津《虹纹》季刊第一期。——“在我看《湖畔》的特色,即在于‘自然’;而处处却又有至性流露。”“按人来说,漠华君底诗,最稳健,颇多写人间的悲哀的;但仍然不离于‘爱’啊!”“总之,《湖畔》的好处,在‘真’‘爱’而‘自然’;所以我以为《湖畔》,是‘真’底诗;是真的诗人底诗;我想读过《湖畔》的人,至少也要得一种无名的安慰吧!”
1923年12月31日,潘漠华、冯雪峰、应修人合著合编《春的歌集》(湖畔诗集二),由湖畔诗社出版,105首诗附一文,共四卷,分别为“雪峰和漠华诗”“修人诗”“若迦夜歌”“秋夜怀若迦”,内收漠华诗52首。此集刊发正赶上了“五四”新诗“狂热期”的末尾。《湖畔》《春的歌集》二集,成为新兴的白话新诗六七年中(1917—1923)后期的代表作之一。
此前抒发新诗期间,潘漠华还写小说和散文,曾经因此被列为著名的“文学研究会”的作家之一。因后来茅盾编选1935年5月15日上海良友图书公司版《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一集》,申明选文“范围限于文学研究会的各位小说家”,而将《雨点集》中的《心野杂记》全文,作为小说选入该书;该文前三节,曾经发表于创造社的《创造日》。潘漠华,欣赏郁达夫的小说作品有鲜明的特点,深刻理解鲁迅的《呐喊》中的《阿Q正传》等短篇小说;爱好中国古代文学,很欣赏陶渊明的诗。
“漠华自己很谦虚,说他在中学时代写的那些诗歌,多数是胡闹;几篇已经发表的小说,因为生活经验太狭窄,又缺乏魄力,在内容思想上和写作技巧上,都是很幼稚的。实际上,正如冯雪峰在《应修人潘漠华选集》的序言中说的,漠华的这些作品,大都是在他成为共产党员之前写的,‘都可以作为了解当时这样的青年的思想感情的资料看,同时作为五四以后新文学成就中的点滴的成绩也将是不可磨灭的。’‘如漠华的短篇小说《人间》和《冷泉岩》等,也显然是读者不会忘记的属于五四以后短篇小说杰作中的作品’”。
1924年4月,潘漠华随师叶圣陶、朱自清、刘延陵等组织“我们社(O.M.社)”后,参与编辑文艺丛刊《我们的七月》,继之《我们的六月》。1925年在北大,还帮助应修人编辑小型文学月刊《支那二月》。
具体说潘漠华湖畔诗的主要特点,大略可以从“悲悯诗”“爱情诗”两方面来谈谈。
首先谈他的悲悯诗。
即使像《晨光》这首代表诗作,充满了希望与开朗,潘漠华也渗透着悲悯。“从久愁着的枯湿的脸上,涌出欣悦的有希望的笑的花了!”而《冬夜下》则行行流悲了:
读着朋友的诗,
看着亘古的画,
饮着红葡的酒,
读一句,翻一幅,饮一杯,
泪也一滴一滴地流。
读完朋友的诗,
翻完亘古的画,
喝完红葡的酒,
葬悲哀在诗的末句,
葬悲哀在画的末幅,
葬悲哀在酒的末滴。(1922年)
漠华在1925年4月2日给兄弟的信中说过:“觉得生活无意义,一天只是吃着白开水的滋味,心里无有热烈的爱,也没有热烈的憎。”这反衬了他具有一种爱憎分明的情感,是他思想与情感受煎熬的写照。这一年,煎熬的结果是信仰马列主义,加入了中共,成为一名真正的革命者,而他的诗作也基本上是在这之前创作的。此后由于全身心投入艰难危险的斗争生涯,诗心暂时转移,剑胆大放光华。其实他的革命情绪早就已经微渗在他的诗作中。
在潘漠华现存的110余首白话新诗中,有30多首是全诗同情弱小者,关怜穷苦人,反映社会不平,怜忆亲人及其死者等等,不能不说这是他接受新生的中国共产党救国救民言行的思想基础,甘当共产党先锋的情感前提。悲悯定位了,憎恶自然就明确了。爱憎的相对感在最后的9年里,促使这个悲悯诗人终于成为一个职业革命家,他的其余活动包括文学活动,也几乎都是围绕革命而附带的。
漠华这位悲悯诗人的代表作是《离家》《撒却》《游子》等,其他主要有《杂诗一、二》《呵》《小诗六首》《忘情》《新坟》《长途的倦客》《孤寂》《回栏下》《轿夫》《乞者》《别一个宇宙里》《罪徒》《立在街头吹箫的浪子》《晚上》《飘泊者》《七里垅的歌者》《夜》《长年的流离》《西门外墓地》《念姊姊》《逃亡的弱者》《他们》《生命上深刻的一痕》《卖艺的女人》《虚无》《一只麋鹿》等。光看这些诗题,即可看出潘漠华对弱者、穷人无限悲悯关怜的情怀。
作为湖畔诗人,主要的题材总是风花雪月。就漠华诗而言,“悲悯”已经成为湖畔行吟的“次基调”了,突破了湖畔诗人和徐志摩等人的低吟浅唱。那个年代的文化人,大都不是穷出身,而漠华则是经历从小康到破落的生活,故富有同情心和悲悯情怀。生活情感经历决定了他是一个“富忧郁性者”,“富忧郁性”又决定了他的诗的“悲悯性”。他的诗歌总数虽不算多,但他的悲悯诗,对于一个诗龄如此之短的青年诗人来讲不算少,与其他诗人相比更不算少,他用现代语言来表现一个痛苦的青年的人生思考与悲悯的诗句是不少的。这是相当可贵的。他的悲悯诗虽然没有如杜甫“三吏三别”等的现实主义艺术成就,但他的悲悯的诗情发展与人生延伸的意义却远胜于杜甫;当然更远胜于历史上武义籍任何一位诗人了。
上述悲悯诗,漠华当然主要是抒写自身“悲他悯人(悯,怜悯)”的情感经历。其实他的其他许多抒情诗也是以“悲悯”为主基调的,不过不是“悲他悯人”,而是“自悲自悯(悯,忧愁)”。如《雨后的蚯蚓》《草野》《黄昏后》《塔下》《将别1》《夜梦》《泪》《诗一首》《冬夜下》《夜梆》《小诗两首》《月白的夜》《清明底思念》《琴酒和江边》《夜的悲哀诗》《无题》《灵魂的飞越》两首、《雨夜》《病中得朋友赠杜鹃》《湖上的夜》《秋末之夜》《毁灭》《秋山》《将归故里》《我的泪灼耀着在》《一段难堪的归程》《归后》。他的大部分爱情诗也是“自悲”“自悯”“自悔”等情绪的反映,如《隐痛》《月夜》《月光》等。
其次谈他的爱情诗。
湖畔诗人是新诗运动(后期)的先锋群,也是现代爱情诗的先锋群。现代文学史专家王瑶就曾评他们“以健康的爱情诗为题材,在当时就含有反封建的意义”。
潘漠华不仅是1921年10月10日成立晨光社的发起人,而且是1922年3月成立的湖畔诗社中的好手,而湖畔诗社一开始就成为晨光社的核心,是中国最早的新诗社之一,他当然是新诗运动的主将,更是湖畔诗人中最为看好的爱情诗人之一,可谓现代爱情诗元老;湖畔诗社也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爱情诗社。
“湖畔”吟爱是潘漠华新诗的主基调。他的爱情诗至少有40余首,占诗总数的十分之四。比如前《杂诗之三》、后《杂诗之一、二》《雨后的蚯蚓》《想念》《隐痛》《黄昏后》《月夜》《祈祷》《月光》《将别》《怅惘》《假使》《夜下想思诗》《湖畔底寂寞》《金华府南一个草湖内》《问美丽的姑娘》《逝了》《在北方雪光里》《志梦》《遗坟》等,都是显性情诗。最后两首情诗,是潘漠华目前尚存的最后写作的两首诗,也是1925年的仅有两首诗,写得无比凄婉。《志梦》也许是他与情人最后的约定或诀别,而《遗坟》可能是他爱情的葬歌,以后再无见新诗,只有小说、散文等。也许他再也无志写诗,也当然再无趣写情诗:诗是他情感的归宿,既然爱情埋葬了,写不写诗也就无所谓了。这一年之后他在北大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有志于“化悲痛为力量”了,“诗心革命”了。此后他的革命生涯还有9年,诗才犹在,为什么“没诗”,这永远是一个谜!但愿上述假设如实。
不过,1923年是潘漠华诗歌创作年,量最多,味最浓,共有52首诗。这一年是他爱情旺盛期,也是情诗喷发期,现存《若迦夜歌》可当作他的情诗集,共有23首,其中三分之二又是在三月里写的(此外如上述还写有6首以上显达的情诗)。这23首情诗与上述20首一样,可谓字字含情,句句滴血。他的情诗中,“妹”字是他爱的诗魂,“有佳人不得亲近,有情不得恋”的“缺陷之爱(见《三月六晨》)”是他永远的痛,“苦吟”无奈的哀伤是他诗的基调。
其实,如前所述,漠华的大多数“自悯”诗,细究起来,也是含蓄的情诗,这从他的整个心境而析知。如果他的悲悯诗是以“悯人”为主调,那么他的爱情诗则是凄苦的“悲恋”为主调了。潘漠华情诗的代表作如《祈祷》《月光》《三月八晚途中》和《三月二十七朝》等。现选短一点的《三月八晚途中》以飨读者:
上午浓雾漫天,
我梦想故乡在雾中,
梦想我母亲在雾中,
梦想我情人在雾中。
下午细雨微微,
我梦想我故乡在雨里;
雨的故乡里,是住着
我母亲和我情人。
明天呵,我愿光明的天宇下,
故乡的乡南,乔仰着一株
苍老的高松,——那是我母亲;
在那高松底荫阴下,开放着
我那羞怯的花蕾,——那是我底妹妹。(1923年)
在这么多情诗中,他用来表达爱情的诗艺是娴熟的,丰富的,包含着他大多数的精美的诗歌表达方式,可谓是一个年轻的情诗技巧能手。
知名左翼作家
伴随着1925年上海发生震动全国的“五卅运动”及其革命高潮的同时,漠华灵魂受到极大的冲击,从而写过不少文章,用各种笔名,在《京报》副刊等刊物上发表。他的笔名繁杂且多佚,除了一些地下工作需要的化名如“模和”“和”“慕华”外,还有笔名“若迦”“明”“愷尧”“凯尧”“尧”“训”“悔也”“四郎”“潘四”“田言”“言川”“季民”“季明”“企明”“季”“企”“华天”“炳奇”“秋田”“老潘”等23个以上。他“短暂的一生,从未放下过他的笔,当他参加革命后,更是为了党的地下工作需要,也为谋得几文稿酬,以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个人生计,甚至补助许多细碎繁杂的地下革命工作开支,确曾化了不少笔名,在党内外的书报杂志上发表过很多短论、政论、讲稿以及诗、随笔、杂感和译作,……其笔名有些恐怕连他自己也不一定记得清楚”。“五卅惨案”“五卅运动”,竟然成为有志者潘漠华、应修人等湖畔诗社青年诗人们生涯的分水岭。潘漠华的“湖畔”苦吟新诗,从此难得一见了,原格调的小说、散文也极少见了,低沉无望的潘四也不见了。这不是华丽转身,而是赴义献身。
1929年4月,漠华所著短篇小说集《雨点集》出版。署笔名田言,上海亚东图书馆民国十八年(1929)四月初版。收入《雨点》《冷泉岩》等短篇小说9篇。“漠华的短篇小说《人间》和《冷泉岩》等,反映了辛亥革命后农村崩溃中农民的痛苦生活,也很深刻生动。《人间》中被迫逼成颓唐、衰枯的火吒司,是和鲁迅《故乡》中的闰土同样令读者不会忘记,这是属于‘五四’以后短篇小说中杰出的作品。”(《应修人潘漠华选集》第2版前言)——附其《〈雨点集〉自序》原文:这里收拾的九篇小说,除《冷泉岩》及《雨点》以外,都曾在《小说月报》等处发表。/前三篇,是以某人的恋爱事件为题材。两个恋人,白昼是分开,夜里却携手到山野去漫游;本身是图画似的故事,留在这里却是现实的悲哀。两人终于不能结合,男的娶了亲,却仍过着独身的生活;女的嫁了人,已是二个女儿的母亲。——昨日得信,二个女儿不幸都已夭亡了!/《晚上》等四篇,都以作者故乡的农人为题材。我的故乡的生活,是一味朴素的生活。在物质的生活的鞭迫下,被“命生定的”一句格言所卖,单独地艰苦地挣扎着。这四篇小说中,便都是这种人物。但自去年以来,情形改变了,现在是集团地勇敢地争斗着了。朴素乃是朴素,但已是执着于争斗的朴素了。如《人间》一篇所说,过去是没有奋亢事迹的故乡,近日闻也集团起来剚(zi)死两个地主了。/《雨点》和《在我们这巷里》,是在北京时的制作。/1929,2。
同年4月,漠华撰成《〈沙宁〉译序》(自序)。这篇译序正是反映漠华后期的世界观和文艺观的重要文章。从中可以看出这一时期的潘漠华,通过一段斗争的实践,革命思想愈趋成熟。——《〈沙宁〉译序》摘录:“阿尔志跋绥夫底这部小说,曾以各方面的意见,震动了当出版时的社会。但到了今日,我们以历史的见地来观察,它实在只是一部为反动的小资产阶级底个人主义辩护的小说。/《沙宁》是完成于一九〇三年,出版于一九〇七年,中间经过一九〇五年俄国普罗阶级初次显着异样的力量的革命。/十九世纪初的俄国,……实是以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为主力的革命运动。……随着新时代底渐熟,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已尽了历史的责任,……成了‘八十年代的垂头丧气人’。……俄国十九世纪底后半期,随着产业革命底激进,产生了大群的普罗阶级……带着普罗革命的使命,……这不能不使‘八十年代的垂头丧气人’震惊。……于是,他们就有由个人主义而显著的反动。阿尔志跋绥夫底‘沙宁’的这典型,就是这时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底倾向之艺术的表现。……/他(按:指沙宁)是这般以享乐主义和虚无主义构建他底个人主义的。在新的普罗革命的当日的阶段上,那在以前的革命阶段上作为主力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经过一个政治的烦闷时期,向自身底资产阶级性投降,觅到个人主义的反动的出路——这样,产生了沙宁这个典型。/我希望读者,能用了以上的观点来读本书。……/1929,4。”1930年2月,潘漠华的译著《沙宁》出版。译成自英译本转译之俄国作家阿尔志跋绥夫(M.Artsyoashev,亦汉译阿志巴绥夫)的长篇小说《沙宁(Sanin)》,署名潘训,作为《欧罗巴文艺丛书》之一,由上海四马路光华书局出版。随后,又出现伍光、郑振铎等人的《沙宁(Sanin)》译著6种以上版本。
伴随着1925年上海发生震动全国的“五卅运动”及其革命高潮的同时,漠华灵魂受到极大的冲击,从而写过不少文章,用各种笔名,在《京报》副刊等刊物上发表。他的笔名繁杂且多佚,除了一些地下工作需要的化名如“模和”“和”“慕华”外,还有笔名“若迦”“明”“愷尧”“凯尧”“尧”“训”“悔也”“四郎”“潘四”“田言”“言川”“季民”“季明”“企明”“季”“企”“华天”“炳奇”“秋田”“老潘”等23个以上。他“短暂的一生,从未放下过他的笔,当他参加革命后,更是为了党的地下工作需要,也为谋得几文稿酬,以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个人生计,甚至补助许多细碎繁杂的地下革命工作开支,确曾化了不少笔名,在党内外的书报杂志上发表过很多短论、政论、讲稿以及诗、随笔、杂感和译作,……其笔名有些恐怕连他自己也不一定记得清楚”。“五卅惨案”“五卅运动”,竟然成为有志者潘漠华、应修人等湖畔诗社青年诗人们生涯的分水岭。潘漠华的“湖畔”苦吟新诗,从此难得一见了,原格调的小说、散文也极少见了,低沉无望的潘四也不见了。这不是华丽转身,而是赴义献身。
1929年4月,漠华所著短篇小说集《雨点集》出版。署笔名田言,上海亚东图书馆民国十八年(1929)四月初版。收入《雨点》《冷泉岩》等短篇小说9篇。“漠华的短篇小说《人间》和《冷泉岩》等,反映了辛亥革命后农村崩溃中农民的痛苦生活,也很深刻生动。《人间》中被迫逼成颓唐、衰枯的火吒司,是和鲁迅《故乡》中的闰土同样令读者不会忘记,这是属于‘五四’以后短篇小说中杰出的作品。”(《应修人潘漠华选集》第2版前言)——附其《〈雨点集〉自序》原文:这里收拾的九篇小说,除《冷泉岩》及《雨点》以外,都曾在《小说月报》等处发表。/前三篇,是以某人的恋爱事件为题材。两个恋人,白昼是分开,夜里却携手到山野去漫游;本身是图画似的故事,留在这里却是现实的悲哀。两人终于不能结合,男的娶了亲,却仍过着独身的生活;女的嫁了人,已是二个女儿的母亲。——昨日得信,二个女儿不幸都已夭亡了!/《晚上》等四篇,都以作者故乡的农人为题材。我的故乡的生活,是一味朴素的生活。在物质的生活的鞭迫下,被“命生定的”一句格言所卖,单独地艰苦地挣扎着。这四篇小说中,便都是这种人物。但自去年以来,情形改变了,现在是集团地勇敢地争斗着了。朴素乃是朴素,但已是执着于争斗的朴素了。如《人间》一篇所说,过去是没有奋亢事迹的故乡,近日闻也集团起来剚(zi)死两个地主了。/《雨点》和《在我们这巷里》,是在北京时的制作。/1929,2。
同年4月,漠华撰成《〈沙宁〉译序》(自序)。这篇译序正是反映漠华后期的世界观和文艺观的重要文章。从中可以看出这一时期的潘漠华,通过一段斗争的实践,革命思想愈趋成熟。——《〈沙宁〉译序》摘录:“阿尔志跋绥夫底这部小说,曾以各方面的意见,震动了当出版时的社会。但到了今日,我们以历史的见地来观察,它实在只是一部为反动的小资产阶级底个人主义辩护的小说。/《沙宁》是完成于一九○三年,出版于一九○七年,中间经过一九○五年俄国普罗阶级初次显着异样的力量的革命。/十九世纪初的俄国,……实是以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为主力的革命运动。……随着新时代底渐熟,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已尽了历史的责任,……成了‘八十年代的垂头丧气人’。……俄国十九世纪底后半期,随着产业革命底激进,产生了大群的普罗阶级……带着普罗革命的使命,……这不能不使‘八十年代的垂头丧气人’震惊。……于是,他们就有由个人主义而显著的反动。阿尔志跋绥夫底‘沙宁’的这典型,就是这时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底倾向之艺术的表现。……/他(按:指沙宁)是这般以享乐主义和虚无主义构建他底个人主义的。在新的普罗革命的当日的阶段上,那在以前的革命阶段上作为主力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经过一个政治的烦闷时期,向自身底资产阶级性投降,觅到个人主义的反动的出路——这样,产生了沙宁这个典型。/我希望读者,能用了以上的观点来读本书。……/1929,4。”1930年2月,潘漠华的译著《沙宁》出版。译成自英译本转译之俄国作家阿尔志跋绥夫(M.Artsyoashev,亦汉译阿志巴绥夫)的长篇小说《沙宁(Sanin)》,署名潘训,作为《欧罗巴文艺丛书》之一,由上海四马路光华书局出版。随后,又出现伍光、郑振铎等人的《沙宁(Sanin)》译著6种以上版本。
从“中国左联”骨干到“北方左联”领导人
潘漠华最后五年,为此秘密做出了许多努力。
漠华与柔石有过许多交往。又在加入中国自由运动大同盟后次月,1930年3月2日,潘漠华随同鲁迅、潘汉年、冯雪峰等30余人,在上海出席了“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简称左联)”成立大会。漠华为自身安全保密未签名;会后即奉派北上。
1930年4月,漠华偕妻邹秀女至河南。用潘田言之名,在开封第一初级中学任教员。短期内即开展了左联、教联等组织工作,甚见成效。左联还办起了刊物《火信》,在开封影响很大。大约在此后一段时间,夫妻俩曾多次接待与配合来家活动的周恩来同志。——任潘丙心(苏凡)所在班的国文教师,先后帮助该学生加入了反帝大同盟、CY。从上海请过来的。给学生的感受是,政治进步,教书吸引人,简明扼要,多佩服之。个子不很高,干劲十足,工作效率很高。1931年4月,又介绍该学生参加(北方)左联和(北平)剧联。开封人王阑西,1930年毕业于开封河南省立第一中学,在校时受进步教师潘田言(潘漠华)教育和左翼文学影响;年底在上海读书时参加左联。河南西平县人刘景明,1930年在开封一中求学时,深受国文教师潘训(漠华)的思想影响;下半年在北平求学时参加北平左联。——不久,遭到特务的搜捕,形势危急,独自潜匿北平。
1930年夏,漠华被派在北平,仍以教书作掩护,开展中共地下工作。分工负责酝酿“北方左联”与“北方教联”的建立和发展工作。参加申讨“第三种人”的斗争,写了许多批评文章;并通过同柔石的通信,向上海的“左联”总部汇报“北方左联”的工作情况。筹备成立“北方左联”,由谢冰莹、段雪笙、潘漠华等组成核心小组。夏,潘训(漠华)和郑文波积极向刘尊棋宣传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意义。之前,刘尊棋结识北方左联的筹备组织者潘漠华、谢冰莹、郑文波等人,后由潘漠华、郑文波介绍参加了几次北方左联筹备会议。
“北方左联”第一次筹备工作会议是在台静农家中召开的,由台静农主持会议。会上决定,当时在北平高教界的革命(进步)教授如吴承仕、范文澜、魏建功、台静农等人,不公开出面。筹备工作以潘训为首,刘尊棋、孙席珍、谢冰莹、李俊民(李守章)等承担具体筹备任务,李任秘书长。……“而潘训同志则是全心全意,为筹备工作出力较多”。潘漠华与杨刚(女)找发起人中的台静农、孙席珍、谢冰莹商讨,大家就推由漠华起草纲领和章程等,因为漠华是北方左联的发起人。1930年9月18日,参与组织并出席“北方左翼作家联盟”(简称“北方左联”)成立大会;被推举为执行委员(9~11人)、常委(5人)、党团成员(3人。一说是任党团书记);力推孙席珍出任“北方左联”常委兼任书记负总责;下午在北平大学法学一院大礼堂举行。“北方左联(北方左翼作家联盟)是在中国左联(中国左翼作家联盟)成立大约半年以后成立的。它并非中国左联的分支机构,在系统上没有隶属关系。作为(中共)党的外围文化团体,它直接受中共北方局的领导,在组织上是独立的。”它的总部设在北平。但是,北方左联在工作上是向上海中国左联学习、看齐、保持一致的,有一定联系的;尤其是对鲁迅。北方左联盟员至少有北平、天津、河北、山东、山西、察哈尔等六省市的。另外,各地的“读书会”、日本东京的“质文社”等,都是左联的外围组织。此后,与张璋两同志三天两头到刘尊棋住处,即王府井大街大甜水井内迎贤公寓,经常谈工作到深夜,就住在刘处。
1930年9月,漠华隐蔽到北平的中学,以教国文谋生打掩护。其间,曾写杂文参加申讨“第三种人”的斗争。在革命工作与教学间隙,他写过许多小品文、评论(包括杂文、短论、影评)等,部分刊发于平津报刊如《大公报》等。“他写的短论、影评不少,有的通过同志交平津报刊副刊发表。如《大公报》,有我们的同志,就发表过他的文章。记得有一次我们俩一道去看美国电影《五十年后》,影片宣传将来人在天空中生活,只吃丸药,不用吃饭,也不用生育。他非常愤慨,边看边驳斥这种资产阶级欺骗人民的所谓‘艺术’。后来写了篇影评,寄北平的哪个报社发表了。”
1931年2月,北方左联机关刊《前哨》在北平创刊。3月初,漠华赴法学院,与孙席珍等北方左联盟员一起,参加了上海左联五烈士(柔石等人)追悼会。春至9月,漠华担任北方左联党团书记(北方左联“机关内以潘训之弟潘希言为通讯员,往来各处进行联系”,任组织干事)。——漠华在四年中曾经先后断断续续四度担任过北方左联负责人,除首度是担任北方左联党团候补书记外,后三度据称都是党团书记,这是核心岗位,其间都是一度转岗后复任,而且一般时间都在半年左右。5—6月,北平中共地下党及外围左翼文化团体遭到严重破坏与残酷镇压,组织锐减。左联盟员被迫分散隐蔽。

湖畔诗人潘漠华(二):诗情激荡,从“湖畔诗

1932年秋,北方左联曾组织举办一次知名作家、教授文艺茶话会,漠华邀到范文澜、朱自清、郑振铎等出席,址在北海五龙亭。在北平工作期间,漠华曾与范文澜来往过,约半年。11月13日至月底,自始至终参与安排或关注鲁迅回到北平期间文化活动及其保安工作,参与秘密欢迎会,聆听鲁迅先生讲演,与鲁迅内部见面座谈会等。11月,又任北方左联党团书记。他对于文艺工作中的统一战线比较重视,对省委工作中的一些“左倾”做法不满意,曾提了点意见,结果省委批评了他,可能是说他“右”了——这都是时任中共中央领导人“左倾”教条主义路线的不良影响所致。
年底,漠华从北平狱中转移出来以后,1933年初,在天津市委宣传部部长任上,领导开展天津“文总”党团、北方左联天津支部等的左翼文化工作。1933年3—4月间,重新调回北方左联领导岗位。4月15日,在鲁迅等的支持、指导下,漠华与陆万美、谷万川、王志之等参与编辑的文学月刊《文学杂志》创刊,属北平左联机关刊物。还有一篇稿子,发在创刊号上。4月23日,参与组织该日举行的李大钊公葬公祭游行活动。该日,又与人发起组织公开召开一次北海五龙亭文艺茶话会,针对“左倾关门主义”的不良影响,邀请和吸引一些知名学者如范文澜、郑振铎、朱自清等第一次公开露面参与活动。后鲁迅来信表示赞成。4月30日,北方左联召开第十次代表大会。决议彻底改变路线,在实际工作中把“左倾”关门主义及忽视文学斗争任务的错误完全肃清出来等等。6月(一说1933年上半年),在左联小组会上发生一次意见分歧,由于“左”的错误的影响,潘训受到停止组织关系的处分。被迫一阵子苦恼地靠边赋闲,但他没有消沉,依然争取转岗埋头工作。
为了建立文艺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左联”解散之后,北方左联于1936年5月自动宣布解散。除了参加上述“左联”革命活动外,潘漠华力行相关党的活动、革命工作,历练非常丰富多彩。
(未完待续......)
来源:《武义红色六杰》
作者:王文政
原标题:《诗心革命家的三大升华 | 湖畔诗人潘漠华(二):诗情激荡,从“湖畔诗人”升华为“左联”骨干【建党百年 武义红色六杰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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