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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图阿拉诗选

2019年12月10日 05:02:14    作者:九九文章网

且许我理理头发

在白雪中躺下

如同在祖先的胸怀

醉酒、哭泣、咒骂

睡眠。那高高的山岗

压着我的心脏

好让它,不至于蹦出来

制造一场混乱

 

今夜没有月亮,星星也躲开

它们害怕什么?

阴谋、疾病、爱和死亡

 

这城里的鞭炮多么放肆

像一群无赖,没有教养的

尖叫。那匹马飞走了

不再回来,也不经过

我的血液,梦境,和故乡

 

今天这黑夜,气息微弱

城外无数的坟墓

在乌黑的树林里

一盏烛火,守着

一个灵魂

而我

守着你

 

2、《神鼓》

 

南来北去的神

敲着皮鼓的神

插着彩旗的神,歌唱的神

请接受我的献祭

干了这一杯!

 

请你们与我重返山谷

大雪纷扬的小路

我知道那河流的颜色

松林在成长

雉鸡的翅膀掠过

骏马。骏马的鬃毛啊

一簇千年未融的雪

干净的让我落泪

 

而今夜,所有的鸟

一起失音。贪酒的城市

醉的心脏疼痛

母亲在岭上安睡

 

众神们!请再干上一杯

不要介意我

日渐羸弱的身体

堕落的灵魂

我终将要在这里

等待末日的临近

把一切带走……

 

3、《一个有雪的早晨》

 

没有人像我这样爱着

一场蓝色的雪

那山谷,丛林,黑骏马

麋鹿的手指

 

雪!

你这天幕

梯子

亡灵

我要把你从白昼赶走

从午夜赶走

从我的眼里,一切的可能里

赶走

 

可是啊,我为什么还相信

一支香水的味道

熄灭的烟蒂

上帝的敲门声

 

相信

那场蓝色的雪

终究再来

 

4、《异乡人 》

 

他们说,家乡的雪落满山岗

而那一刻,古燕国的

阳光像一群雏鸟

梧桐叶子从高处坠下来

仿佛祖母的故事

缓慢叙述

 

我和一株月季

在一起怀念

而那个声音

忽然响起

惊动了一只胆怯的虫子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5、《柴》

 

母亲,这世上有没有一把柴

可以让我

沸腾

为你照亮黑夜,照亮

潮湿的泥土

折断的青草

满山的寂寞

 

母亲,今夜我忽然

想哭,为窗外的灯盏

匆忙的车

来来往往的鬼魂

他们招摇着

猩红的气质

用一个调子歌唱!

 

就在昨夜,母亲

我梦见那棵挺拔的高粱

在他的伟大里,母亲

我那么卑微,仿佛一只

青虫 

 

而我醒来才

知道,那不过是一次

没有立场的出走

就像你,我的母亲

从未,也不需要与我告别

 

6、《离别》

 

母亲,你且坐下

听我为你重述

古老的故事

那时你的头发还黑着,整齐地

向后梳起。

 

一场冬天的电影结束

我睡在你身边

喜欢把冰凉的脚

放在你怀里。另一边的

父亲,早已睡熟

第二天清早,他要烧上一锅热水

加满老解放的水箱。驾驶它翻过

山岭和泥塘

 

母亲,你不要急

且坐下来,让时光缓慢过去

你听,那夜莺悲啼

我眼里徘徊着

秋季,雨水闪着

沙滩的星光

 

母亲,我摘下门楣上的红孩子

它守护我那么久

现在,我把它挂在你的

门外。

母亲,你不要着急

我还没有告诉你

我弄丢了爱情。就在昨天

我在确信善良,相信

诺言

 

所以母亲,我对你千般的不满

你把这些遗传给我

让我对世界

生了误解

 

可是母亲

你不能,不能

因此让我,把你也弄丢了

今夜,就在这流觞的

今夜

 

7、《 缘尽 》

 

让我把旗帜高高挂起

擂响一千年的

皮鼓

一首忧伤的歌

在群山之巅传唱

 

祖先啊,是谁在风里

拍打着胸口

那未愈的伤疤

是河流的

源头

 

今夜我高挂旗帜

攥起拳头把岩石

擂响!

为这三生三世的

缘份,送上最后的

安魂曲

 

脚下的铁线蕨在生长

蔷薇开放

守林人的屋顶

盖着青草

像一座坟墓

埋葬!

 

8、《醉酒》(一)

 

祖先们收割着三米高的

燕麦

丛林里大火熊熊

有人插着彩色的羽毛

唱着忧伤的歌

窝棚里相爱的情人

呻吟,像风一样轻

 

大神走了

一千年

血流成河

骨头长成,山

灯笼花还在妖娆

 

一场大雪之后

所有的歌声寂灭

那匹长着翅膀的白马

经过窗前

它不曾回头

 

而我

是一条鱼

投河

自尽

 

9、《夜的血》 

 

夜流出的血

比黑更黑

胸膛里跳动的火

发出哀叫

 

窗外的扶桑正开

英雄的马从我的刺青里

逃跑

那些皮肤的纹路

空空荡荡

我紧紧抓住缰绳

扯出一股灼热的

岩浆

 

太阳晒干祖先的袍子

饥饿的鱼在哭嚎

猩红的酒杯里

我看到你歌唱的脸

此刻,我已枯干

像荒原上最后的秋草

怀念春天

 

然而大雪正在来临的路上

它们必将埋葬我

在我倒下的

瞬间

 

10、《醉酒》(二)

 

我的错误

在于记住了

与后羿相遇

 

那时我还不知道

和他隔着

十个太阳

一个太阳就是

十万光年

 

其实那不过是一场雪

捂暖一次花开

而我愚蠢地相信

那是世界的永远

 

如今啊,我懂了

永远,原来就是不再回头

的离别

如今我只剩下

这金黄的液体

这微醉的夜

欲哭未哭的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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